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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雪夜访戴】

 

讲述者:王瀞
文子:王瀞

 

 

 

 

如果您读过《世说新语》,大概能从魏晋遗风中的名人轶事里。感受到“随性而为、狂肆不羁”的人物性格,让我们对魏晋风骨有了鲜明的印象,然而最让人心驰神往的,也许并不是嵇康的广陵散,而是一代书圣王羲之的五公子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故事。

 

 

 

 

话说家住山阴,也就是今天浙江绍兴市的王子猷。在某个下大雪的冬夜里,忽从睡梦中醒来,打开窗户,四处望去,看见皎洁的夜光洒满大地,不知是月光或是雪影,于是他起身,慢步徘徊,命令仆人斟上温酒。吟诵起了左思的《招隐诗》。忽然间想起了他的好友戴逵,当时戴逵远在曹娥江上游的剡(shàn)县,也就是今天的浙江嵊(shèng)州。于是他带着仆人划着小船、喝着小酒,在大雪纷飞之夜,一路乘兴而往,经过一夜行船,才到达戴逵的家。但她走到戴逵先生家门口,王公子却忽然掉头就走,别人为他为何?子猷潇洒的回道:“吾本乘着兴志而来,今已兴尽,自然返回,何必要见戴逵呢?”

 

 

 

(明代 周文靖 雪夜访戴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)

 

 

好一个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道出了人生的本质。生命的本质原本就是孤单的,或许我们生性平凡,没有古人那份洒脱和狂放的性格;或许我们已被现实生活磨去了棱角,一些随性而为的想法就此可能迫于压力而埋藏心底。但这些并不妨碍我们追寻真正内心的渴望与初衷。

 

试想着,在漫天飘雪之夜,乘着皎洁的月光,看着河岸两旁,石块和树枝勾勒出古画中的山川河流,乘小船坐在水面上,静候雪花飘落。然后就着雪后初霁的月光,用自己的感知,纪录下那一刻的美好。浓淡相宜也好,悲欣交集也罢、所有一切,只有自己知道。人生不就是这样活在当时当刻吗?

 

 

 

(明代 戴进 雪夜访戴图 )

 

 

如果要给雪夜访戴找一个反义词,那无疑就是锦衣夜行。楚霸王项羽攻占咸阳后,有人劝他定都,可因为思念家乡,项羽急于东归,说:‘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锦夜行,谁知之者! ’富贵不还乡,会有一种世俗成功无法展示的遗憾。后人便延伸出了‘锦衣夜行’这个成语,表示自我价值得不到认可,如同穿着华丽的衣服,走在无人看到的黑夜里。项羽和王公子,正好站在了人生的天平两端。无法展示的成功,就如同没有套现的股票一般,对世人来说,都是镜花水月。而所谓成功,必然需要得到世人的认可,方能体现自身的价值。但却忘了。想要得到认可,首先要拥有价值。而一个具有真正价值的人,还需外界来定义自己的人生价值吗?

 

 

 

(元  黄公望 剡溪访戴图 云南省博物馆藏)

 

 

有人曾经问金庸先生:“人生应如何度过?”

 

老先生答:“大闹一场,悄然离去。”

 

 

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,人生固然需要努力奋斗,但这些却不是人生的本质和终极目标。当哲学家们还在为无物之阵烦恼,王公子已经看淡一切:人生不过是一场旅途,重要的是赶路的心情和沿路的风景,甚至是你的姿态,而不是抵达。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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